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耕云先生讲述
任何一个民族,赖以可大可久,而积厚流光者,端为内在的独特气质与外在的共同风格,以及由此所结晶之民族文化。任何一种文化,能否磨而益光,挫而愈坚,历久常新,则胥视其浸润、凝固与辐射力的强弱而定。
我中华文化以儒学为代表,集人文思想之大成,言学术则六经、六艺皆为‘人’所‘需’;言政治则亲亲、仁民,在在‘需’要‘人’。故需要提高人的品质与尊严,以满足人的需要,为儒家的基本精神,而‘儒’字亦以‘需人’与‘人需’为其基本涵义。
儒学圆成于二千年前,实早于印度、希伯莱、希腊、和罗马思想,而特别重视人的价值,故能历久弥新。其‘明德’、‘亲民’之说,‘格物’、‘致知’之道,乃至‘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……’皆契人天一贯之理,而‘四毋’、‘四端’、‘四绝’皆为人天正道,人极准则。
当此物欲横流,人心陷溺之际,佛儒兼弘,以济西方文化之偏枯,东方文化之萎缩,藉为人间净土奠基,孰谓不宜?
俊哉渊明
喜读渊明(陶潜)诗文者,应不只是钦仰其由君国忠荩,反映于诗文之悲怆孤愤,尤当敬爱他在刘宋篡晋后,所表现外柔内刚之凛冽风骨与超逸情怀,文章格调尚属余事,盖其先辈历事晋朝,一旦身遭亡国之恨,自不免有满怀悲愤之发抒。
如‘咏荆轲’及拟古之三:‘少时壮且厉,抚剑独行游,谁言行游近?张掖至幽州;饥食首阳薇,渴饮易水流,不见相知人,惟见古时邱。路傍两高坟,伯牙与庄周,此士难再得,吾行欲何求!’颇有心怀壮图,知音难遇之感。徒以目睹宋业昌隆,治臻升平,回天乏力,聊寄情于诗酒耳。
读‘五柳先生传’与‘归去来辞’,其对自然之向往,已跃然纸上。终能抖落尘埃,拓开心扉,栖心物外,自在洒脱;采菊东篱,把盏西轩,宁不俊哉!
诗文全见肝胆,生平志节无亏。‘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’。俊哉渊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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